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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光飞舞 2008-7-10 15:12

刻在旧桌子上的初吻

上大学以后，天的颜色好像都变得比以前蓝了。那时她十八岁，是一个  :QO] r!qj7K(H#{s
喜欢银杏树、喜欢蓝裙子、经常坐在阳台上看小说的女孩子。  
?)II q*hqM A 她决意要做一个散淡的人，所以过着无所事事的读书生涯，心里时常充满  
;`*h7|pu ? 莫名的忧伤。因为心里的忧伤，她便喜欢一个人。她也不知道怎么会注意  
r3n!TX^P"N O 到他，只是有一段时间，她总会遇见他，看到他不经意地从她身边走过，  
4Z&Ye e X)] 或是在同一个场合出现，她都会很紧张。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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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\9I@ C+r ?h 他那双闪亮的眼睛，不怀好意却又那么英俊，她被他的容颜征服。那眼  v E [L)J,gv
睛，可以看牢一个人,一眨不眨，黑眼珠的颜色深浓，白眼珠却是残酷，睫  d bnR%w6E
毛更有一种羞涩的意思 ，他太奇怪了。   a9y{y{7N6fl
一天傍晚她坐在阳台上，忽然见他从下面经过，穿件黑色T恤，反戴着顶鸭  
b\s(JEOh2I}%o0l 舌帽，手里抱着一个球，像个小流氓似的悠闲地走向远处的篮球场。她的蓝  F#[t&T0bdn y8k\0q
裙子被风拂动，她的心惆怅地融化了。  hO1D7up5LZ+Tti/nl;?

]L ^ FE 转眼机缘又来了，开运动会时，她又看见穿黑色T恤的他，反戴的鸭舌帽，  '^#T&YjKU0E\N
小流氓似的走路姿势，淡漠的神情。她和一个好朋友尾随他，这才知道他是  r4~%Z }'[N
计算机系，比她高一年级。   Gnk*Y!`]fP
为了让他看到一个完美的她，她还设想很多与他相遇的方式，比如她抱着书  
z$U%UmH)~w%}^*k 从教室里出来，他一下子撞到她；或者某天穿一条美丽的裙子，他注意到她；  
z1G"q*B:{&i 或者，她被车撞倒，他正巧经过……  ^'\)q&ZP

.h F(I/R e^%`;N 她设想的事情都没有发生，真正的相遇很简单。那天她在图书馆又看到他，  
O8J&z'ZQUJ0n3R 他们俩只隔着一张木桌，她便写了纸条，只写上她的名字，说想和他交往。  
F1]'w#T;g Zl-k-U 她不敢看他，把头低在书上。当她抬起头来，发现他已经走了，当时她真是  
0H5B/A$W{\wr o 好后悔，被拒绝的滋味是有一刻甚至想自杀，她趴在桌上想哭又哭不出。  
0~Hjq!pV 很晚她才走，整个人像被雨淋湿了，无比的颓丧。当走到大门口时，她看见  
yfw^PX2h?r 他正坐在台阶上，看到她笑了，说：“笨蛋！”她惊喜的差点跳起来，他牵起  PGD5KHH
她的手，把她送到宿舍门口......  hl3N t6q#J
约会时她特意穿上为了见他才买的新裙子，她想他一定也感觉到她这么隆重  ,k,ul%y!IZz
的出场是为了什么。  I5]1M:E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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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多久她们系去承德考察，她日日夜夜思念他。去到陌生的城市，看到好的  
+QO)kPQ"\.d7C'S L 东西都想买给他，觉得每一首情歌都是在描述他们。  
Z z1lOV_x0]"M 回来后和他一起去看电影，吃无花果，吃得两个人又快乐又难受，这也许就  
!X$qP(IWf(\1Y-}r 是初恋的 滋味吧。回来的路上，走过一棵大槐树下，他们互望对方，他的眼  h]Y DL Vk k5t
神看起来又不怀好意了，但是她忽然笑起来，想到两个人满嘴无花果籽粒，  
Q)i,Omr4D 怎么能够接吻呢，便转过头去。  ;k1_!E&Ls6mK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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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问他：“欧阳梓，你爱我吗？”他说：不知道，不清楚。他只是用眼睛看着  
5@ x'kJwm 她， 笑了笑。  .U:}\$Y6|
后来有一天，他对她说，他原来的女朋友回来了，他和她在一起。她气得抓起  F'F,qZT2\|QzS
地上的石头打中了他的胸口，但他没说一句话，只是沉默地走了.......  ,T/}(Y0Y6?I z"vWa
她又恢复到散淡的读书生涯里去。她再也没见过他，是啊，还有什么见面的必  g7OGQ'{
要呢?像他这样的人，一生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孩？而她需要的是温厚持久的爱  
sfC%I#E~H"G&f 情，与他能给她的恰恰相反。那天下午她坐在阳台上看书，忽然流下眼泪来。      })Uh'BY

1Fl!~(QW#G2]J 时间过得很快，他毕业了。  
k8CtU6qGkq!py)A 就在那个晚上，他忽然出现，寝室只剩下她一个人，他推门便进来了，一句话  I7np%w$ka
也没说，就把她拎了出去。  
\Z:j\{.t*U 在电影院的那棵槐树下，他一把将她推倒在树干上，然后说，秦榛，她想亲你。  
/])z3gCh 她没有挣扎，只是轻轻闭上眼睛，问他一句：“欧阳梓，你爱我吗？”那时她才  
q/nC+|YB 发现，其实她一直很不争气地爱着他。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，近在咫尺，却忽  ,A-C#s tI+I6E
然远去。他放开了她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，只是对她说了一句：“笨蛋。”  R$WpQ4v6bq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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~9J"o&Y5]8u d9?R 这次之后她想她是死心了，她忽然会聪明地分析她和他的关系了——她只不过  
BrHtRP$TB 是他寂寞时候的一个玩具。  C f R7lK$H,F"n/Pz
毕业的时候，她也有了男朋友，是校长的儿子，他喜欢她，而他爸喜欢他，所  4A!E [q IN$~:DsQ.@)q
以他们都留了校，并且很快将要结婚。  q7U-T&P8N3]
她的生活安逸无聊，只需要每个星期一去教室点学生的名字，把没有来的学生  
w {8|g$rZ4LM 名下画个红线。  
&Ovd*s4Gc?4g6S 时间过的好快，转眼又一批新生来了，系里开学生大会那天，她在很多人的名  *d!~x+z Wz;s1Hc'X
字里 ,忽然看到欧阳权三个字，当她点到他，他站起来，她惊呆了。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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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当然不是欧阳梓，而是欧阳梓的一个远房亲戚，一个活泼的爱说话的孩子。  
!_B7A\V\} 她便这样通过小权打听到欧阳梓的情况，她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，但是她  MMW.N o9UTL
无法控制自己。她出差的时候，她按照小权给她的地址，来到欧阳梓的单位，  
NN(VZj}3W!Y 他看到她，冲她笑了笑，他从办公室走出来，阳光洒了一肩，他们只是无话  $gR'v P0Wlmd
可说，他带她到他家里吃饭。  
4wW*X ?0fw!\_6lVo 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孩子，生活很好很平淡。他妻子显然不知道她与欧阳梓的  4xG7b-N+]|)lV
从前，待她很热情。吃完饭，她该走了，可是，多年前她想到的一句话和一  
"KL \H6u'L*TF'_0T 个吻，却始终未得到。  
8W,bHa3jT 她让欧阳梓送她。走在路上，她问他，欧阳梓，你到底爱不爱我？你为什么  
r3`"h5L:w If,X 要变成这样？他忽然急了，说：你要我说什么呢，我大学时弄大了人家的肚  
M*phAsXd 子，总不能不负责任吧。我一辈子只爱她一个人，已经决定了！我根本不爱  
+x~)R6?u*hn&UGv9EX 你。
Sj Y I7C;p1]          /q Xzr@ Y3a5?
他们就这样很淡的分别了。  
8Y1H4Z bw 人们说，大多数人的初恋都是失败的，她也不过是个平凡的，又怎么会幸免  K;]4H/Dcs{sB
呢?  
2DWM.N HZd 2000年一个春天的下午，学校大扫除，她经过教室的时候，一年级的同学把  
,xH1L*Lj.P 她拉到一张旧书桌前，那是一张很旧很旧的木书桌，已经被蛀虫咬得酥散了，  
B*O&R E+q 可上面的字却依然清晰，是她的名字和一些歪歪扭扭的字迹：榛生，但愿你  
Y1u3ZhU#a`k 永远也别看到，如果你看到了我就不会安心地过完下半生。我爱你!我怎么会  
2[1P%}+{vy 不爱你呢。我只是很后悔自己做错了事，它带来的惩罚就是让我永远不能去  
fS#V*F5W2D s 吻我真正爱的人，也不能与她生活在一起。后面有一个大大的唇印，印在另  7h0`TJJz ^
一张红色圆珠笔画的唇印上。  J/\+T"?Jln
         
*z:Q8q"u8uJ&]1gp 同学们鼓起掌来，她在孩子的善意里也笑了，“这是谁的恶作剧呀。”她说。  t$o \1u0N,e^
但转身却流下了眼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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