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看完整版本: 未命名

TH老婆 2008-8-7 09:39

未命名

第一章
;W0xm] B iY x] I 漫溢自小同母亲在一起,她不知道父亲是谁,也没有这样的概念。自她有记忆以来,就是跟在母亲的身后,一路的乞讨。是的,她是乞丐,可是母亲却叫她漫溢,或许是希望她以后能大富大贵,衣食无忧。可是漫溢自己并不喜欢这个名字,她觉得土里土气,一个乞丐还要叫什么漫溢,这似乎是一种讽刺了。
zy;XHtO5Ij 漫溢知道母亲和她不一样,母亲肯定不是一出生就是乞丐,因为母亲识字,而且每次不仅可以要到食物,还能要来一些衣服甚至是零钱。可惜母亲瘸了一条腿,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痕。漫溢从来不觉得她和其他小孩子有什么不一样,只是在别人都有布袋玩的时候她才会产生小小的自卑。那是有钱人家小孩才有的玩具,用漂亮的花布包起来,里面装上大米,就可以掷着玩,有时候两个,有时候三个四个,可惜漫溢从来没有拥有过。
4m.F;Zh"]u~w 乞讨是一种经历。漫溢的记忆力很强,她记得母亲有一次被人从朱红色的大门里赶出来,那时候母亲的衣服没有这样破旧,样貌也是极好看的,这样的记忆一直在她的记忆里面,只是她从来都想不明白,母亲哭着被赶出来的时候她在哪里?现在的漫溢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,习惯了被人家赶来赶去,有的时候,母亲的身体支撑不住,就是她一个人去乞讨。漫溢并不觉得丢脸,而且她知道,她不会一辈子做乞丐,她想等她长大了,或许可以去做苦力,这样至少也是有收入了。E]|oav
漫溢唯一觉得遗憾的是,她没有朋友。很多乞丐都会待在同一个地方,这样就可以交到朋友,偶尔没有东西吃也可以相互照应。可是母亲好象有目的地似的,带着她一路往南下。路上倒是可以看到不少风景,可是风景对乞丐来说是那么奢侈的事情。很多时候她不是怕没有饭吃,而是极讨厌下雨天,她和母亲只能躲在废弃的茅草棚里面,湿漉漉的衣服黏在身上,有时候好几天都不能吹干。sT(m_7E%P(\
她和母亲相依为命,其实大多数时候是没有遗憾的,可是有的时候也会问起有关父亲的情况。母亲有时候说她是拣来的,有时候说父亲去世,这样让漫溢更加的好奇。但是不管怎么样,漫溢对父亲还是没有任何的概念,也从来没有去想过她的父亲是个怎么样的人,长相如何,身材如何,谈吐如何,吃的什么,穿的什么。
6C;i5u!W1zZg 那是一个平凡的下午,和往常一样,她和母亲分头乞讨,那天她的运气很好,在一个酒家要到了一些还没有馊掉的馒头,她正想再去要些残羹的时候,三三两两的人群和她擦肩而过,漫溢突然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,她跟着人群往回跑,看见好多好多的人围在一起,她突然想吐。耳边都是嗡嗡的声音,断断续续的信息传到她几乎停顿的大脑。
)c^u:G5{3g “多可怜的乞丐。”“还是个女的。”“好象还很年轻。”“啊?怎么会投河?”“许是被村头那只野狗追的,看她脚上还有伤痕。”“作孽哦。”+}mbVgj8]HFw
“漫溢,漫溢。。。”她听到有个低低的声音在叫她。
)N p Az*E W4| l 漫溢突然跳起来,用力拨开人群,漫溢看到母亲躺在地上,浑身湿漉漉的,手脚都受伤了,看上去非常虚弱。 G;Nv!z)pf2w
“母亲。”漫溢一开口说话,眼泪就不可抑制的流下来。8^3s,U3v A4_z R
“漫溢,我的孩子,可怜的孩子。”母亲试图举起手摸她的脸,可是举到一半就落下来。漫溢赶紧抓住母亲的手。
Y&sy},C ZN “漫溢啊~~”母亲也开始流眼泪。#yU"Xv_.K4M
“母亲。”漫溢握紧母亲的手。
7H9p4\4b'c/q%i “孩子,你不要哭,听我说。”
.LZ O'P-^ 周围的人们唧唧喳喳谈论着大发感慨以及交换各种猜测,漫溢几乎听不到母亲的声音。
,wn r [/p L “是的,母亲,你说。”7o.u(e|F3Y$[*k
“不要哭,不要哭,不要哭。。。。。。”母亲一直重复着。漫溢听到,眼泪越发的肆虐。"Z/x"D{h ?6j#Y
母亲似乎要挣扎着起来,可是没有一点力气。+M(t)BC zm*t&}F.g {
“啧啧,还有个小的,真正作孽。”路人纷纷叹息。(Hj&{3s `F]"\x
就这样,漫溢握着母亲的手听母亲似乎是毫无意识的低语。过了不多时,人群渐渐散去,漫溢想把乞讨来的馒头给母亲,可是发现自己双手空空。脚边是不知哪位好心人盛的粥,这或许就是他们对一个乞丐同情的极致了吧,漫溢喂母亲吃了几口粥。
9H8H-bi;N f N:X/K “漫溢,漫溢”母亲又开始叫唤。
T[i^E0M+Qq4|:V “是,我在这里。”漫溢泪眼朦胧,她努力睁大眼睛看清母亲。m*n^:v a"X_r
“漫溢,我的孩子。我有话要对你说。”
y2['P KX “是的,母亲,你说。”ST1U)m5t2[
“孩子,是您,对长辈说话,应该叫您。”漫溢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这个时候还有闲心教导她说话的称谓。可她还是满口答应:“是的,您说。”
u}Q$K of uHG “我不行了,孩子。”[/hFX4y O
“母亲,母亲。”漫溢已经泣不成声。
V,v2I`ZaR “孩子,我说的每一句话,你都要好好听清楚,记在心里。”母亲握紧她的手。
g)J-Lj.N8_ F9U7o “是。”KI;~*m*F(}3q
“你的名字叫沈曼君,沈,罗村沈大爷的沈。曼,是,是”
gJbDG “鳗鱼的鳗。”看母亲这样吃力,她连忙接上。“我叫沈鳗俊。”
;lY%mP#hV_ 母亲虚弱的点点头:“你的父亲,叫做沈文豪。”一行眼泪从母亲脸上滑落。“家住沈县曹家渡12号沈府。”母亲停了一下,继续讲述:“他是个不可饶恕的父亲,你懂么?不可饶恕。”
-x8Y C0|2O-u'q,p R “是的,我懂。”漫溢连忙点头。
]*^sVs]'U9h “如果不是为了你今后的,生活,我宁愿你一直当个乞丐,一直这样的没有父亲。”
j3NDDiw “你应该得到良好的教育,每顿都要吃饱,过年有新衣服穿。”母亲的眼泪奔涌而出。6a4Z]4M x r ^p3N }7Mj
“是我害了你,可是你不要怪我,我,我也是没有办法,都是,都是你的父亲。”
(lkTTR5Q “是的,父亲不可饶恕。”漫溢拼命想要擦干眼泪,可还是泪流不止。父亲对她来说是什么呢?她只是觉得,似乎要失去母亲了,想到这里,她就心痛不已。
QJ th/O “你要找到他,孩子,你一定要去找他。”,F$n ZO+lMUS
“他只是玩弄我,把我赶出来,没有希望,结婚,都是骗人的。去找他,去找。”母亲渐渐松开握着她的手,说些胡话,没有逻辑。 GjY#n0|
“母亲,母亲。”漫溢握紧母亲的手。BJYfL3v:zp;C
“漫溢啊,我要睡一觉了,我累了。”母亲渐渐垂下双手。*REpWC9V7z%z4A J
漫溢差点就要号啕大哭起来,可是她又怕吵到母亲,眼泪一刻不停的流着,直到漫溢趴在母亲身上,渐渐睡去。
(U5og [ \v/bZgf 从那以后,漫溢就剩下一个人,那一年,她七岁。
"l%LF9ho J6YM 她开始打听沈县,那是个很远很远的地方,母亲带着她一路南下是沈县的反方向,她是带着漫溢远离那个地方。
Txm?!E+c 一个人的乞讨有些艰难,因为她不像母亲那么会说话,也不像其他乞讨的人那么可怜,她看上去像浑身带着刺。以前她和母亲一起,可是现在,只得她一个人,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一直乞讨到沈县,她不认识路,也没有人愿意帮助她。而她把自己这样的狼狈和落魄尽数归结到沈文豪,这个据说是她父亲的人身上。因为母亲说过,父亲不可原谅。
4C0^;kb3g/` 那是非常漫长的一段时间,不知走了多少路,每到一处地方,漫溢都会首先打听沈县的方向,当她又一次问路人,沈县往哪里走的,而人家告诉她这里就已经是沈县的时候,漫溢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那一年,漫溢已经八岁。
FP0dk4}Z 漫溢一直以为找到沈县就是目的地了,没有想到,当她站在那朱红色大门的时候,都已经是两个月后了。m,N'we8{$g!O P!L
一开始并没有那么顺利,事实上她在沈府附近已经逗留一段时日了。只是她并不识字,也不乐意和人交流。后来听到她的同行们说起沈家公子因为学成归国,沈老夫人大发善心,白白发七天馒头给穷人们的时候,她只是随口问了一句,沈公子是个什么人。其他乞丐们很诧异的看着她:“沈大公子沈文豪你都不知道?沈家可是难得的有良心的大户人家,对我们很慷慨。”漫溢的半个馒头塞在喉咙口,上不去,下不来,愣了半天。8g&K@.u H6EE(wdz
即便是知道了,她也不敢贸然上去相认,除非她不想活了,否则管家就先不放过她。谁会相信一个乞丐竟然是沈家的后代,她自己都不信。
^?;ek%P e 或许世间的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。那一天风雨交加,电闪雷鸣,漫溢远远的看着沈府,任雨水肆无忌惮的打在身上。一辆汽车驶过,溅了她一身的泥水,原本就不干净的衣服上更加脏,汽车在不远处停了下来,一个男人从车窗探出头来:“不想活了啊?”漫溢惊恐的看着他,车门打开,一个穿着象牙白旗袍的女人撑着伞冲她小跑过来。8e R7dq TZ(~9z
漫溢终于看清,那是一个美丽的女人,她的身上散发着一种不知名的香味,她的声音甜而糯,她一脸的关切:“不要紧吧?有没有撞到擦到?”k U(^&oJ)]
漫溢茫然的摇头,下意识的要走开。
y*f#}*@)vMsrGzg “你怎么一个人?你叫什么名字?”她拉住漫溢,问道。
g%[&R:SCR? “我叫沈鳗俊。”几乎是脱口而出。p5n"yY/rw
她笑了,笑起来是那么的好看。V2o!M2t0S
“燕乔,你在干吗?快过来。”车里的人自车窗探出头喊。0xt+s6pX:yl4wLT
“文豪,你等一下,就来了。”她回头冲他应了一句。
,ya5AH6X e X6`4x 听到这个名字,漫溢呆了。t_2[S9U]
“你家在哪里?我送你回去。”她扶着漫溢瘦弱的肩膀,问道。 |7n1F~ N A
“我没有家。”
"B6F1X%Rv7Az o “那你的亲人呢?”她好似很吃惊,追问到。&L#qw#M+q
“就我一个人,我没有亲人。”
s:XR b.h0Q6h3M “燕乔——”沈文豪又一次催促,甚至已经打开车门。
$W4GtinC+j 雨下得更急更密。%AQ)CzF hw)u
漫溢挣脱她的手,正想回头离去。
M y2YB3e “等等,你和我一起回家。”她牵起她的手朝汽车那里走去。
页: [1]
查看完整版本: 未命名